伟大的精神

最近偶尔在学校图书馆的Book Sale里淘到三册拿破仑秘书撰写的回忆录。几乎是失传的图书，不知道为何图书馆售卖。不过不管如何，当即收入囊中，毕竟近千页，居然不过15元而已。

虽然是译自法文的图书，但是即便是我这般缺乏阅读的外国人，也感受到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令人仰视的精神。的确无法描述出缘故，只知道这种感觉与我刚读过的哈德良回忆录类似，也与我搁下许久的蒙田回忆录相去不远。这种感觉若有若无，硬要去捕捉，大概便是一种深深的高贵，融化在词句里。

单纯用高贵描述，恐怕是不足够的。只是毕竟感觉颇难捕捉，要用词句去形容，恐怕是太过勉强了。只能说，每一页都在传递着一种混合了节制的优雅，于是让人相信，隐藏在这些若有若无的感觉之后，一定有一个伟大的精神。

读过的英文书少，偶然在几册法文译过来的书籍中寻找到一种莫名的情感，很难说有，或者没有普遍性。只能说，光依靠着这些零碎的章句，便可以信服，这样的精神存在过，并且依然没有消失。

断断续续十数年，身为华人，难免也阅读过数量不少的中文书籍。只是遍读各色作品，从国人著述到名著翻译，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。正因为翻译作品也是如此，因此没有理由相信，是词句的不当。恐怕只能怀疑，是即使是那些成名的译者心中，亦没有如此的精神。于是下笔落字，便难免得其形，而不得其意。

然而之前是有的。文学读得太少，史家略知一二。从西周到民国，从不乏如此伟大的精神。或许史家是个例而已，毕竟吐纳上下千年，心中胸怀也自不一般。

只是近代作品，诚然已是缺乏了。或许是近代作品，总难免有些社会因素的缘故，于是有些小家子气，放不开。或走刁钻，或走激昂，偏离了节制，便没有伟大了。或故作呻吟，或有意讨好，没有了优雅，亦没有伟大了。难免有些可惜，中国文化延绵了数千年，待到社会最为发展的时刻，却已无法如过去一般培养出伟大的精神。

言说及此，心中又有自嘲的。通篇皆是废话。现今这个向每一个孩童传达功利主义的社会，又该向谁寻求伟大的精神呢？本就不可能的事，庸人自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