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阳光晴好。坐在街边的小咖啡馆,找了一个临街的座位,捧着一壶上好的龙井,间或翻翻胡适的日记,间或抬头望望远方,竟觉得说不出的美好。正巧翻到日记的部分,大约也是胡适而二十一周岁前后--记录的那年与我同岁。所以看别人的日记,愈发觉得汗颜。自己也是过了二十一年,而学无所成。诗文音韵,尽皆一窍不通。每日里也看不进几页书,想不了几件事,便匆匆把时日放过去了。学了哲学以后,更加是如此。明了一点批判的知识,反倒成了偷懒的理由,想着反正凡事都有些诡辩的余地,不如不想不做,免得低浅的见识透露出去。当然,愈发如此,大脑自然是愈发低浅的。
念想了一圈,觉得不如慢慢腾腾有空写点日记,倒也不是要记住生活中的杂事。我的生活素无什么杂事。写日记就当是偶尔锻炼锻炼,免得笔头脑筋都生疏了。
今儿看到胡适写到夜读莎士比亚的一段。觉得颇为有趣。可惜时光紧促,对于文学素未沾染,唯一买的一册李尔王,翻了几页就此搁下,因此莎士比亚对我只是一个熟识的名字而已。而在大学最后一年,或许也无时间选修莎士比亚的著作。不过幸好,主要名著的大略,也算略知一二。看到胡适评点哈姆莱特的段落。想到以前文学课上教授的指点,突然觉得很有趣。毒药竟是从耳孔中倾入的!小时候第一次听说哈姆莱特,一直有一个悬疑。不知道为何,非要选择如此奇异的杀人方法。明明是睡着了的,用什么手段不行,非要从耳孔!何况用此方法,大概还要选用特质的毒药,不然指不定有没有效果的。何苦呢?想了很久不解。后来才听闻,或许是莎翁有意无意,就如此一小节,却点出了西方(或许也同样适用于东方,但是我对于东方的著作,竟然比对西方还无知)文化中重要的一环。耳孔,是人身主要感觉器官中唯一无可封闭的部分。我们可以闭嘴,闭眼,而鼻头亦是朝下的,只有耳孔对外打开,还无法合住。同时,声音的传递抹除了一种环境的真实性,也抹除了一种确定感,却因此加强了作为一种独立感觉的个体性。听觉不如视觉般,带有真实性与现实性,又混杂于其他感觉之中。听觉虽不如其他的感觉来的真实可靠,却因此直接许多。因为这样的弱点,耳孔以及它所形成的听觉也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意向:耳孔不但不可封闭,而且侵袭进耳孔的讯息,往往比透过别的途径要来的直接。而其他的器官似乎就要缓和地多。或许看到了一幕似曾相识的场景,常常唤起回忆却难以摆脱眼前无比现实的一幕,但听到了一声毫无缘由的凄厉尖叫,小时惊吓的回忆一刹那便统统回来。这便是关于耳孔的意向。这便无怪,需要速速见效的毒药,为何从耳孔倒入。
当然,莎翁是否有意如此,后人自然是谁也不知的。甚至莎翁是否有意,也毫不重要。拿着一点文本,做个小小的思维游戏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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