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30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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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在网上围观埃及局势，突然想到一些有趣的话题。主要的缘故是前晚突然翻起前些天读过的托尔斯泰的一本小册子，叫做《什么是艺术》(What is Art?)。托尔斯泰的艺术理论毫无疑问是政治性的。虽然我简单翻阅不觉得他有说过极端的如”艺术是政治的一部分“之类的话，以及一我对他的一点了解，他也不站在这个立场上。但是整本书不由得露出浓重的政治气息。下面的简单概述大概也会透露出一些。对我来说，托尔斯泰的艺术理论最有趣的就是他的暧昧不清。托尔斯泰一整本书都没有说清楚，在他眼里，艺术到底是大众的，还是精英的。理论上说，托尔斯泰是支持并且赞许大众作品的，但是他却止不住地透露出精英的气息。下面简单概括一下，就会发现他的暧昧很大意义上也反映了政治的暧昧。

对于托尔斯泰来说，艺术首先是是大众的。他鄙视少数阶层，特别是所谓的上等人垄断艺术。对于托尔斯泰来说，艺术的价值蕴含于整个人类对于他们生命的意义的了解。毫无疑问，少数阶层的垄断一定违背了这个定义。不过他的批判常常不一致：比如说他批判上等人没有信仰根本就不追求对生命意义的了解，这到完全说得过去。之后便一个转折，说这些人啊，因此就腐化堕落，等等等等，大骂了一通，似乎便和生命的意义没什么大关系了。不过这条离题式的批判实际上为后来的自相矛盾埋下了种子。

又对于托尔斯泰来说，最优秀的艺术在于透露了 “一丝新鲜的空气”。这空气来自于创造，更来自于一少部分人对于生命意义的探索：托尔斯泰认为，虽然生命意义最终是会被整个人类了解的，但是探索的过程中，只有一少部分人能够首先发现他们，进而推动整个人类的进步。我怀疑这是不是和19世纪的科学专业化和科学大发展有关：伴随着科学体系的正式建立，现代意义上的科学哲学（如果考虑一下稍迟于托尔斯泰的约翰杜威, John Dewey）获得了发展，而托尔斯泰的艺术理论似乎或多或少也反映了这种趋势。但是问题就在于这里。这所谓的 “一少部分人”，说穿了就是精英。把托尔斯泰的观点稍稍重构一下，实质上就是一少部分人有能力有智力超越绝大多数人，他们代表了最优秀的艺术，而也正是依靠他们传达“一丝新鲜的空气”才使得大众能够更多了解生命的意义。这甚至不是精英主义了，这听起来仿佛先知的故事。

如果把这个故事和我上面的关于托尔斯泰对上等人的态度联系起来，就会发现托尔斯泰在他所谓的大众艺术理论上的另外一条主线：上等人该受批判不是因为他们是“上等人”或者一个“垄断性”的阶级，而是因为他们正巧不配做“上等人” ，仅此而已。

而托尔斯泰对于艺术的暧昧， 实际上和政治的暧昧是一致的。如果参考埃及的局势，会发现这一点更加明显：我们在追求大众的时候，免不了或多或少几丝精英主义。甚至我觉得我算是说的客气了，各种变体的英雄主义，或者坐等“先知”的态度，一直是长盛不衰的。这也难怪：大众有争取他们利益他们自由的权利，但是又有谁证实过大众是“可靠”的呢（比如说参考埃及局势向简单暴力方向的转变）？当然，我对于政治哲学一窍不通：我竟然算是学政治哲学的！但是从柏拉图到卢梭结束，然后从虚无缥缈的后现代主义开始，中间愣是跳过很大一块。曾经有想过自学或者上课去学斯特劳斯或者罗尔斯，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，都半途而废（希望下个学期有机会学黑格尔的政治哲学）。所以我坦诚，我的疑问出于我的无知。还希望见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