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riday, June 18, 2010

6月18日 -- 我们该干什么

上次的日志,又被蓓婷姐拆台,说怎么开头明明说不说那些乱七八糟装B得很的事情了,到了末来居然又是稀奇古怪的文学评论。其实这倒是有道理的。日志里能写的东西太少,挑来挑去,最后还是觉得故弄玄虚的东西写来最轻松。原因大概有二,最重要的,还是自己毕竟要毕业了,多做一些少许有一些创造性的练习,或许对以后有好处。总是习惯了吸收而不创造,不是Grad的正道。其次呢,便是也不知道些什么。写一些建设性的东西呢,毫无疑问不必写这些给我自己看,但是写给别人看呢,又吃不消。自己生活里已经是好为人师惯了,公开的日志里再是如此恬不知耻,兜售毫不成熟,甚至在自己眼里都是经不起推敲的东西,那也是对别人不负责任。不过还是换换话题吧,老是装神弄鬼的似乎也不好,正好今天看了一篇很有趣的文章,决定就挑选一些大概和自己的朋友最贴身相关的事情,聊以讨论一番。当然,一如继往地,在我这里从来没有什么答案,至少是直接的答案。

今天想要讨论的问题,就是我们该干什么。到了美国读书往往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,至少,和后面的未来相比。来美读书一路上的很多事情,就算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,也有一套规定的体系。比如说,考试,写作文,提交申请。如果想要来美国,那么研究研究这套成型的系统,似乎也还算轻松。特别是对于我认识的几乎所有人来说,大学是一定要读的。中国美国比比,哪儿的大学好,似乎不言而喻(当然,这并非放置于四海而皆准,只是放在我自己友人的价值环境里说)。那么选择还挺简单。有钱支付学费的话,最好,没钱的话,自个儿掂量一番,觉得合适,一样可以参与到这些系统中。

但是等大学结束了,就未必是如此简单。首要问的问题,便是我们该干什么。当然,我这里说的不是那些纯粹理想,甚至纯粹到有些意淫的东西,比如说,寻找什么是梦想,什么是自由,或者什么是人生的价值和意义。这一点,我猜测绝大多数地球人到死,也没个结果,就算自以为有了,或许也在不断怀疑中撒手人寰。甚至很多人一辈子,根本就没有这种闲暇来考虑这些不着边际的事。我就说个很现实的事,毕业以后,找什么工作,或者读什么书。

这两个问题粗看,又和申请大学一样,有着一套固定的体系。比如说,实习,面试,录取,攀爬。比如说,研究,申请,再研究,再申请,一路循环。但是要做的选择本身却不容易。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要读大学,但是很少人死死地就确定,大学之后该做什么。生活的选择很多,未知的也很多。就算是在美国,有着身份的制约,选择依然不少。大不了,继续读书就是,而读书这件事,又有无数个分支。更加重要的是,就我所知,很多人,往往毕业时的选择,正是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做出重大选择的时候。毕竟,过往一路往上读书,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意外性,书总是要读的,大概的选择也不过是局限在,哪个学校比较好一些之类的小问题。

而做出这样的选择很难,更难的是,如何看待这样的选择。举个例子,拿自己做假设。或许我一直冥冥中受到了什么召唤,十八岁就立志,要家财万贯,妻妾成群。换句话说,假设一个艰难的选择,已经做出,不用再反复烦恼了。但是怎么看到自己的选择?做出选择的人,自然总归觉得自己是对的,甚至是最正确的,不然也没理由作出这样的选择。比方说,我若做出了这样的选择,能够有一大套道理,说生活是现实的,人过一辈子,不求这些愉悦,还能干什么?当然,反过来说,我若做出了相反的选择,也能找出一大串道理,说人要有超越自己,超越生活和限制的勇气,追求美好的价值。这些都是说的通的,也是很常见的理由。(这里又有很多很有趣的心理学问题了,暂时就不讨论了。)

但是我想讨论的是,看待选择的态度,往往对于人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。理由很简单,就是人生一路往下,到底是如大树一样,生根发芽,一路增长出越来越多的枝干,拥有越来越多的机会,还是一路相反,越往下走,就越自行砍去可行的分支,到了最后,若不是无路可走,也是毫无选择。我不知道别人会如何选,但是我自己却希望是前一种,毕竟,多条路,从来不是坏事。但是很多时候,正是我们的态度,特别是强化自己选择正当性的态度,在砍去我们所能够选择的枝干。一直以为自己走的是正确的路,以为自己能够做出好的,甚至是超越他人的选择,只会让自己缺乏接受和了解选择的能力和机会。毕竟,没有人能做出永远正确的选择,甚至绝大多数人,都不明了自己拥有多少的可能性,我们只是在尝试,而尝试就需要有一种尝试的心态,尽管更常见的是,无数人虽是在尝试,却抱着胜利者的心态,一路一往直前,殊不知自己已经替自己上楼抽板。

这就是为何我一直十分佩服我的一位好友。虽然一路跟他也算是有吵吵闹闹,不过心里一直当他作为最敬重的朋友。原因很多,重要的一点是,很少能在一个人的身上,看到这种几乎是超越性的心态,用非常广博心胸去面对不同的选择。即使是人生已经有了明确的目的,也一直坚持着尝试的态度,参与或者支持友人们做出各种各样的选择。正是这能够超越简单价值判断的一点,我还不太做得到。

话说回来。我们该干什么?我的朋友都不知道。我也不知道,或许,我估计,一辈子,都不知道。一如既往,这是没有答案的。但是似乎,在方法论上,有一些可供参考的答案。换句话说,重要的是,我猜,是我们该如何面对选择。选择是一次性的,毫无疑问。这次说了是或者否,就是是,或者否了。但是人生是漫长的。看了一下在美国平均寿命,如果我一路侥幸,没有遇到撞车掉飞机之类的小概念事件,活得和一般人一样长,那么估计我还有我过去生命三倍的时间可活。这是,至少对我来说,很长很长的一条路。要面对这很长很长的一条路,一个选择,往往是微不足道的。这辈子,从概率上说,不会因为我进了哈佛或者没进哈佛,又或者进了又退学了,就会导致完全不可逆的重大变化。而重要的是,如果在面对每一个选择的时候,记得自己还有至少60年的生命,记得自己的选择的着眼点,未必是眼下,而是漫长的未来。那么或许选择本身就不那么重要,去了哪里,都是好的,都不是坏的。功利也好,理想也好,都不是坏的。重要的是,如何在面对选择的时候,记得用尝试的态度,去做尝试的事。说的远一点,我常常以为,愿意接受这种尝试和不确定的心态,有时也算一种勇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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